扬尼斯·阿德托昆博如同苍鹰展开双翅一般张开了他的长臂,封死住了杰森·塔图姆所有可能的运球路线,在和塔图姆对抗两次之后,他敏锐地找到了机会,从后方掏走了皮球,顶着格兰特·威廉姆斯在反击中完成了一记欧洲步左手暴扣。他没有庆祝,也没有怒吼,因为当时双方分差已达20分。在TD广场花园的球迷眼中,这位现役全联盟最好的球员已经不再是他们心目里的对手,短短几分钟后,他们开始全场高喊:“干热火!干热火!(Beat the Heat)”

这是扬尼斯本场比赛第四节打进的唯一一个球。除这球之外,他另外在油漆区的5次出手全部偏出,整个下半场他的命中率也只有可怜的15投4中,但看过比赛的人不该把雄鹿下半场崩盘的责任完全推到他身上。图片扬尼斯在第一节就砍下了10分8篮板6助攻,全队26分里有24分和他直接相关,那时候雄鹿大比分领先,一路顺风顺水。但在比赛结束时,他的助攻仍未上双。他一次又一次把球转给空位的队友,而队友回应他的只有一次又一次地打铁。雄鹿在这场比赛的三分球是惨烈的33投4中,洛佩兹、霍勒迪、康诺顿、马修斯和格雷森·阿伦全面失准,随着凯尔特人的包围圈越收越紧,扬尼斯的活动范围也越来越小。在比赛的下半场,我们看到他一次又一次地在凯尔特人的合围中失误、打铁、进攻犯规,他足够优秀,也足够努力,但这就是现代篮球,一个顶级运动员无法战胜一支训练有素的球队——几周前凯文·杜兰特刚刚证明过了。动态进攻在马刺和勇士所获得的成功已经改变了整个NBA。如今的季后赛在大家最喜欢的球星单挑环节之余,更多是追逐对位和错位的游戏。任你防守强如鲁迪·戈贝尔,也有被特伦斯·曼恩和马克西·克莱伯反复射爆的时候。所以本场比赛格兰特·威廉姆斯的爆发虽然出乎大家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在连续三场比赛尝试使用小阵容被波士顿拿到主动权之后(天王山的翻盘终究充满了戏剧性和意外性),布登霍尔泽无奈地拿出了最后一招:多上布鲁克·洛佩兹,在防守端坚决蹲坑。在生死关头,雄鹿还是变回了他们最熟悉的样子,“被格兰特·威廉姆斯投死我们就认了”。而格威回应他们的就是全场27分,外加18投7中的三分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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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凯尔特人队史上,只有雷·阿伦曾一场比赛投18个三分球,那是一场2009年对公牛的三加时;NBA历史的所有抢七战中,只有斯蒂芬·库里和马库斯·莫里斯投进过7个三分。而现在,格威的名字将和他们摆在一起。
选择放格威,布登是做过功课的:在田纳西大学打了三年,格威一共只投进了30个三分球;在新秀赛季,他三分球命中率是25%;在这个系列赛之前,格兰特·威廉姆斯整个职业生涯都没有一场比赛出手超过8个三分球;这个系列赛的第二场里他曾三分9投6中,而在那之后的4场比赛14投只有2中。当你希望挑战一名球员的空位三分球时,你当然想要挑战一位最近投篮不顺、而且从来不以投篮见长的球员。当格威前三次三分出手只进了一个,而球队落后的时候,他显得对出手空位投篮有些犹豫,而乌多卡在当时果断地叫了一个暂停。暂停回来之后,我们看到格威带着全队的信任,一次又一次地坚决投篮——打雄鹿的这套防守策略,无论你能否投进,不投就没有机会。

上天眷顾了坚决的人。随着格威的投篮手感回暖,凯尔特人逐渐追上、反超并拉开了比分。这种对球队每名轮换球员的信任体现在比赛的每个细节里。曾有人质疑佩顿·普理查德的天赋层级打不了这个系列赛,但他率先在第二节进攻端真正激活了球队,还在第四节为卫冕冠军的棺材仔细钉上了最后一枚钉子;曾有人嘲笑用丹尼尔·泰斯防扬尼斯是螳臂当车,但他这场比赛对扬尼斯的一断一帽极涨士气……在天王山失利之后,有人说斯玛特是“战犯”,应该减少时间甚至踢出轮换。而乌多卡的回应是:“马库斯就是那样的运动员。他有时候会传出疯狂的传球,有时候会犯很离谱的失误,但是就我看来,我和他的情况和波波和马努的情况很像。我最终决定让他做自己,忍受他有时候的突然犯病,但无论如何,我相信他能帮到球队。”

在第六和第七场比赛中斯玛特用自己的表现回应了乌多卡的信任,还打了所有质疑者的脸。作为这支凯尔特人的更衣室领袖和防守基石,在很多时候他完美地代表了这支球队的风格。他就是这样的球员,波士顿凯尔特人就是一支这样的球队,他们会犯错,会失误,会热血上头,但是他们足够坚韧,足够强硬,足够团结,这一切给了他们足够多的容错率,然后正如我们在第一场比赛结束时说的那样,这个赛季的凯尔特人最擅长的,就是纠错。

还记得赛季初媒体爆料的“更衣室动荡”吗?在一场领先14分被公牛翻盘的比赛之后,斯玛特对记者抱怨“每支队伍都知道要阻止杰伦和杰森,每个教练都对他们严防死守,但他们就是不传球”。现在当你看到他们并肩作战、亲密无间,你会感到惊讶吗?还记得塔图姆在系列赛前三场被马修斯防得寸步难行的样子吗?你已经很难把那个身影再和最后两场比赛拿下69分、合计46投24中的杀神重合在一起。在上场比赛拿了46分之后,雄鹿队在第七场一开始就把朱·霍勒迪扔到了他的面前,包括重新启用大洛封锁禁区,这一切都是为了针对塔图姆的进攻,但塔图姆对这一切早有准备,他这场比赛传出了8次助攻——在第三节拉开比分的那几次传球尤其见功力。对于他这样的得分手来说,这绝不比再拿一场40分更简单。这也是最让波士顿球迷开心的地方,塔图姆他也许永远不会成为勒布朗或者扬尼斯,但是他确实在肉眼可见地成长着。上场比赛是他职业生涯最棒的一场球,而这个系列赛也许将成为他职业生涯真正完成升格的一个系列赛。凯尔特人又一次挺进了东部决赛。这是他们75年来的第37次东决,近6年来的第4次。但那些回忆并不美好,自2010年以来,他们就再也没赢过东部决赛。后天早上,他们将向老对手迈阿密热火——另一支以团队、防守和强硬为标签的球队——发起复仇之战,在两年前的泡泡里,塔图姆面对巴特勒和阿德巴约时的挣扎让他们失去了在总决赛重新上演黄绿大战的机会,但今年的他在一路击败杜兰特和扬尼斯这样的boss,在一个又一个系列赛里完成显著的进步和升级之后,显然值得我们更高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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