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我的经历来看,外界总是有一种习惯,他们老低估我们猛龙。”

在击败亚特兰大老鹰,确定拿到季后赛资格之后的30分钟后,克里斯·布歇在加拿大丰业中心的新闻发布厅如是说道。

他说得没错。他刚来到多伦多时,没人想到那赛季猛龙会拿冠军。今年是他在加拿大度过的第四年,没人想得到这支球队能打到东部第五。但他其实也没必要把这种观念局限在“外界”,因为连猛龙队的掌门人也没想到这赛季的猛龙能打这么好。

赛季开始前,猛龙总经理马赛·乌杰里曾在加拿大电视台的采访中为本赛季定调:“我们不是一支为当下而打造的球队。这个赛季我们可能会遇到成长的阵痛,有些时候我们的比赛或者成绩会比较难看,但我很确定我们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从一支为未来打造的球队到东部第五,猛龙的进步快得惊人,这甚至震惊了亲手炮制了这一切的主帅尼克·纳斯,在上一场赢下老鹰之后,纳斯开始忆苦思甜:“今年前25场比赛,我们防守端的战术执行非常糟糕。每次我们改到联防的时候,都会给对面大空位的投篮机会。如果我们一会从联防改回盯人,我们的防守轮转又做得一塌糊涂。这在当时非常令我担心。但你看今天打老鹰的比赛,我们打人盯人的时候,已经能够良好处理特雷·杨这级别的持球人发起的挡拆,我们还打了一阵联防,还打了一会儿一盯四联……在防守端,小伙子们的进步实在太快了。”

纳斯其实一开始就明白,这支猛龙队不是他所熟悉的那支冠军猛龙,这支队伍里大多数运动员都年轻而且瘦弱,经常无法执行他那些复杂的防守指令。对大多数的教练员来说,执教这些年轻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打那些尽量简单的战术,别让他们思考和判断。

但纳斯和他的教练组拒绝妥协。纳斯相信,这支拥有众多高大敏捷前锋却没有一个真正的大中锋的猛龙就应该打出他们现在这种风格的防守:大量的扑防、补防、换防和局部夹击,每次当一个球员被过,都有别的球员帮他补,每次当对方转移球,都得艰难地穿越猛龙球员们的长臂丛林。

即便一开始效果不如人意,他也没有丝毫动摇。在前30场比赛里,猛龙的战绩是14胜16负,防守在全联盟只能排到第20位。在那时候看来,这支球队并没有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但在那之后,他们打出了33胜17负,防守排名全联盟第6。时间证明了,纳斯是对的。

范弗利特承认,坚持带来了胜利:“教练组为我们制定了一套超棒的防守体系,如果我们执行得好,这套体系几乎是无敌的。如果我们执行得不好,我们就会被对手打爆。我们一开始干得很差,但教练组对我们很有信心,他们没有修改这套计划,而是让我们坚持下去,慢慢熟悉它。”

这就是猛龙的团队哲学,也是本赛季的猛龙最大的优点:这不是一支短视的球队,他们拥有睿智的管理层,所以他们不会因为一时的挫折而动摇。他们拿过冠军,明白应该怎么赢。无论是乌杰里还是纳斯都很明白,建立一支强队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这样的哲学也同样在选秀夜发挥了作用。在2021年的NBA选秀夜之前,人们普遍认为这届选秀的前四名应该是凯宁安、格林、莫布里和萨格斯,因此猛龙在用他们的第四顺位挑走斯科蒂·巴恩斯的行为在当时引起了篮球界不小的骚动。但没用几场比赛,巴恩斯就让质疑者们都闭嘴了:在赛季初西亚卡姆缺席的时候,他在场上扮演了西亚卡姆的角色,在打出出色表现的同时,猛龙6胜4负。大家都惊讶地发现,得分、篮板、助攻、防守,这位20岁的年轻人总能以自己的方式来影响比赛。尽管在赛季中段的表现没有赛季初那么惊艳,但纵观整个赛季的表现,巴恩斯依然是今年表现最好的新秀(很可能比莫布里更好)。在一支东部第五的球队里,他这个赛季出场了2562分钟,在全队排名第一。作为一名菜鸟,他每场比赛都要对位全联盟最好的那些球员——凯文·杜兰特、卢卡·东契奇、杰森·塔图姆,昨天是詹姆斯·哈登。在他的防守下,哈登全场比赛12投3中,仅得13分。也许萨格斯能在短期内提升猛龙的后场,但从长远来看,巴恩斯似乎是那个帮助猛龙更上一层楼的球员。

当然,在一个系列赛里,如果让你在恩比德和西亚卡姆身上下注,世界上99%的人都会下恩比德。但球队的胜负不仅是球星的比拼。76人对恩比德的依赖实在太大了,这种事情在2019年的那轮系列赛里就能看出来,在恩比德上场的237分钟里,76人比猛龙多拿了90分,在他不打的99分钟里,猛龙赢了76人109分。在那场知名的,被伦纳德绝杀的第七战里,恩比德只休息了168秒,76人在那168秒里丧心病狂地输了12分——最后分差是2分。

3年过去了,76人还是没能解决这个问题。这场比赛,76人在恩比德下场的11分钟里输了13分。可能恩比德依然是猛龙无法处理的球员,但他的球队并非如此。哈登的到来没有如大家料想般地自动解决这一问题,面对巴恩斯的长臂,他的撤步三分球没能奏效,当他想要借掩护突破时,猛龙的高大前锋军团又给他造成了麻烦。

76人对猛龙苦手的地方并不止于此,作为联盟三分球产量和效率都中等偏下的球队,猛龙的阵地进攻很少能通过配合拉开空间。所以除了范弗利特之外,纳斯很少让猛龙队的其他人去发起高位挡拆进攻。他们更喜欢让自己的高大前锋去点名单挑对方的小后卫,而在这个环节,76人恰好办法不多:76人防守挡拆的策略是除恩比德外,所有人换防,这让猛龙的得分手们可以肆无忌惮地猎杀他们的防守软肋。

所以说,昨天的对决是一场颇具指导意义的比赛。当费城全场投出36投19中的三分依然输球之后,再坚定的76人支持者也很难再把猛龙当做通往东部半决赛的垫脚石,所有关注这支球队比赛的人都应当承认,这支球队完全可能给任何一支东部第一集团的队伍造成麻烦。

纳斯教练把球队的良好表现归功于文化:“我认为我们已经形成了一种团队文化。这听起来可能有点奇怪,但我们努力打球的态度和保持竞争力的方式得到了应有的回报。我的队员们找到了一种特别的办法去磨出这些胜利,这让我们得以杀进季后赛。我不认为有人能预测到我们的成功,对我们来说,这是个不错的赛季。”

从2019年的总决赛到2022年的季后赛,猛龙的重建来的比大多数人想像得都快。无论他们在季后赛打出什么样的表现,他们都成长速度都大大超乎了人们的预期。但这还不是他们最恐怖的地方。他们还会变得更好,乌杰里绝不会满足于“不错”和“优秀”,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这支球队重新成为总冠军竞争者。本赛季猛龙的进步,不会改变他的初衷,只会加速这个进程。别忘了他的那句话:

“我们不是一支为当下而打造的球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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